青苇竹蚂 2007-08-27 13:22:45 阅读200 评论19 字号:大中小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这片盐碱地唯一跟浪漫沾点边的也就是这“蒹葭苍苍”了。
玩遍了田间地头,我便对远处那片神秘的青纱帐产生了浓厚兴趣,任大人们一再连吓带骗,已无法阻挡我好奇的脚步。拉着我的“所谓伊人”,小姑娘美,小姑娘靓,小姑娘跟哥哥走向那茂密的青纱帐,开始我们的浪漫之旅。在帐间的阡陌中追逐奔跑,累了并排躺倒在柔软的纯天然苇席,仰望芦花簇拥下的天空,白云朵朵点缀其间。蓦然童声嘹亮,惊起野鸭无数,等一切又重归安静,耳边响起风吹帐纬的沙沙声,静静遐想,体会让心灵去远行的惬意。不知不觉间在轻纱的怀抱中进入甜蜜梦乡,直到帐外响起母亲焦急的呼唤。而我的浪漫之旅随后也似这正酣的美梦被无情打断,为了探索刚刚破壳的野鸭,我牵着菲菲走向青纱深处,隐隐感觉到她手心的微汗,显然是大人们“有蛇”一类的恐吓起了作用。这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浪漫,代之以心跳的狂乱,直到找到一息尚温的野鸭蛋,兴奋的高举着边喊边往回跑:“看,我的蛋!”
“是我们的蛋。”菲菲赶忙纠正,显然是为下步的“进口”据理力争。就在我们即将来到账门时,一只草蛇弹射而出,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就此上演。随着一声“快跑”,鸭蛋呼啸而出,我挥舞着手中的柳枝勇敢断后,直至大汗淋漓逃上主路。惊魂未定之际,我对我们的“爱情之蛋”不胜惋惜:“肯定是个双黄的。”
菲菲还真是个地地道道“听话听音”的实在主,没趣的追问:“你咋知道?”
“失去的总是最好的。”我学着菲菲爸的口吻,文人气质十足。
“哥哥,你真勇敢。”菲菲似乎对“进口”一事无甚兴趣,忽然转换了话题。倒让我这“文人”显的庸俗突兀了,不过这也不丢人,而是极具时代性,现在的所谓文人都这样,惟独网上骂仗时对人体某些部位表达比较清楚之外,就只剩下俗和媚,总之是空洞无物。主管部门对此也看的清清楚楚,于是开始了所谓“文化产业”的忽悠,好象无论什么一跟市场经济、产业化等沾上边儿就意味着繁荣。教育产业化后倒是“繁荣”了,至于繁荣背后的问题已无人问津,因为大家早已齐刷刷转而开始了下一个领域的糟蹋——文化。在大家齐心协力、孜孜不倦的追求下,中国的文化和文化人已加速进入“流水线”时代,实在可喜可贺!
值得庆幸的是,当时的我很好的保持了文人的矜持,望着娇喘吁吁的菲菲,对她的夸奖不置可否,憨憨一笑。这倒不是因为我谦虚,而是我早就发现蛇根本就没有追上来的意思,于是我像现在很多别有用心的国家鼓吹“中国威胁论”一样,叫嚣着唯恐菲菲不乱,在其身后从容镇定、花样繁多的呼喊。随后,我便为我“蛇来啦”的谎言付出了惨重代价,这全因为我在菲菲心中的英雄形象过于高大,所以古人云“过犹不及”——教训啊!只见她口没遮拦的向母亲们夸耀刚才的惊险之旅,而她的描述不得不让我对平日里的有眼不识泰山懊恼不已——别看菲菲小小年纪已是入得厨房的好手,添油加醋的功夫十分了得。只听得我心惊肉跳、羞愧不已,显然菲菲已拜倒在我的英雄光环下,陶醉不已,对我望着母亲表情不断变化时的频施眼色视而不见,依然眉飞色舞,直至手舞足蹈。当我听着津津有味,看着眼花缭乱时,一只大手呼啸而至。我自认倒霉,权衡再三,终未把那条蛇刚才的真实行踪交待出来,在我这傻妹妹的记忆中捍卫了我的英雄形象。由此可见,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东西,不管是名誉、地位、爱情、财富等种种,终归要付出惨痛代价。在我慷慨的支付这代价时,目瞪口呆的菲菲看着我倒霉的屁股如梦方醒,掩口而立、眼含晶莹,这份可怜像令我打在身、痛在心,只好把这笔帐记在了蛇身上,暗自发誓:“此仇不报非君子!”可俗话又说了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”,我耗死你,年轻就有这点好处。因此,现在的年轻人主观上大多不太努力,最终谁被耗死便当真不大好说,只是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事屡见不鲜,已不足为奇。
自此之后,青纱帐就只有我一人独闯了。一天,寻着一群孩子的笑骂声,居然在帐深处发现一处世外桃源——水塘。这里轻纱环抱,碧波荡漾,水天呼应间偶有飞鸟掠过,惊起岸边青蛙纷纷入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远处一截土台子伸入塘中,形成天然的码头,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光着屁股在码头边嬉水打闹。正当一脸艳羡的我为是否也跟大自然来一个“零距离”亲密接触而犹豫不决时,看见他们躺上松软的岸滩,随手拔出芦苇顶端尖尖的颤巍巍的嫩丫儿,移向小鸡鸡顶端。那时我想当然的称其为——鸡头!学习使人进步这话果然不假,日后我对这方面知识如饥似渴,才知道那倒霉头儿不姓鸡,原来还是个私生子,它亲爹姓“龟”,难怪这两种动物在人类语言里都算不得什么好词呢。青苇挑逗间,小鸡频频啄米,他们各个脸上表情丰富,象爽象疼又象痒,却依然乐此不疲,一向怕咯吱的我当即对他们无限景仰,心想:“看人家那痒痒肉长的,真是地方!”我也就自叹弗如,悻悻离去。
好景不常,那片小水塘就干涸了,真替他们精心放养的那些数以亿计的小蝌蚪扼腕不已。
评论